棉袜

相爱吧,终有一散的人们。

【龙獒】夜奔

ooc请见谅。很自我的意识流。
祝他们一切都好。




1

马龙恍惚间觉得,梦里该是被落了一身雨。



2

被窝里钻进来的冷气让他醒了过来,大腿上另一条腿的重量让他知道张继科还没走,越来越重的烟味笼上他。睁开眼他看到那个人光裸的脊背,水鲜碧绿的玉静静垂在肩胛那对翅膀上。就是这个背影,马龙想,总是这样。在梦里也是,清醒时候也是,好像假的一样,好像自己伸手就能穿过它。能穿过就好了,这样就能亲手探知他五脏六腑,摸到他优美又硌手的脊柱。这样就能双手攥牢那颗心。

“这里怎么弄的,上次没有。”马龙起身朝他贴过去,又拉开点距离把玉撩回张继科颈前。那块玉总也捂不暖似的,太冷了,马龙觉得,这么冷硬的,隔开两个人的胸腔。

张继科身上所有的伤痕他都记得,用眼睛,用指腹用唇舌。“这里,又多了一个。”他的左手轻轻抠着张继科左上臂多出来的疤痕,好像真能抚平抠掉一样,脑袋往前就着张继科的手吸进一口烟。“蚊子咬的。”张继科连头都没偏,抬起左手向后环上马龙的后颈轻轻捏了捏,伸长右手把烟在床头烟灰缸里摁灭。马龙双手收紧缠住他的腰,手掌顺着劲瘦的小腹爬上他的心口。蚊子拿着四十米长的大砍刀咬的吗?他想皱眉头却笑眯眯地舔了舔张继科上扬的眼角。



3

“你真的是杀手吗?”扯掉对方衬衫的时候马龙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今天他们第一次说话,在离马龙家不远处那间不算太吵的酒吧里。和对桌那个抽着烟看上去懒洋洋的人对视了长达十秒之久,马龙决定今晚要请那人喝一杯。原本从不逾矩的马龙真的打算就喝一杯,或者四五杯,直到张继科把烟头扔进杯子里,喷了他一脸的烟,然后在他睁开双眼前亲上了他的嘴。

真是一个要命的男人。对方坚实的大腿紧紧盘在他的腰上,还很有余裕地拿脚后跟摩挲他的屁|股。一双好像总也睁不开的桃花眼里擒住三分笑,看上去有些轻慢和促狭。如果没看到那双眼睛里还弥漫着水汽的话,马龙几乎觉得男人是在逗弄他。这个男人的内里很软,热乎乎的,像是冬天刚掰开的一节烤红薯,连那种甜甜的味道都一样,仿佛还带着一些细腻的沙砾感,让马龙从被包覆的前端一路酥麻到天灵盖。

“张继科。”他说。马龙正把头埋在他肩窝里,细细密密啃咬着他颈肩相连的地方。低沉的嗓音通过舌尖钻进马龙的声带,从此咽喉处就刻录下这一段震颤。

那晚马龙24岁,半夜里他在一个扑空的怀抱里醒过来。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他想,我想爱,想吃,不想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我想要张继科。



4

马龙从没觉得自己的生活会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安稳地从学校毕业,安稳地找到一份工作,朝九晚五,安稳得像是每天的日升月落。他偶尔又能在酒吧里找到张继科,把懒趴趴挂在他身上的人领回家。交谈,做|爱,运气好的时候张继科没在夜里离开,他们还能交叠在一起守着太阳升起来。

“继科儿,你又要走了吗?”马龙在厨房里做早餐的时候,张继科从背后挂住他。每次都会新添些伤疤回来,大伤小伤,“你就那么喜欢血吗?”马龙抓过张继科搭在他腰胯的手,使力揉捏着。他带着张继科的手握住案板边切吐司的刀,伸出左手让那刀口在无名指末端划拉一圈,有血滴进刚切好的面包片里,一股铁锈味。后来渗出的血被张继科裹进嘴里,跟着唾沫被吞咽下肚。“马龙你是疯了吗?”

手指缠的白纱布换成了创口贴,马龙把胶带揭下的时候张继科还是没有回来。那圈新长出来的肉泡在水里还能带来些微刺痛,马龙当时划得用力,他想这圈细长的疤永远在才好。

自己的生活和别人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继科儿,只我爱你,和别人不同。



5

马龙一直觉得,杀手这种职业是只在电影里才有的事。爱上杀手的女人,像是被玻璃盖罩住的鲜亮的蝴蝶,拼命振翅撞落满身金粉,最后在血泊里把白衬衫染成红嫁衣。我当然不会这样,马龙想,我是和他一样的亡命徒,要不然怎么保护他。

每次两人交缠,马龙总是那么急迫地想要把张继科拆开吃进去。想要舔干他的血汗,想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张继科哑着嗓子的呻|吟他最爱听,好像从上古时候就熟知的音律,一直保留在骨血里,每次重新吟诵都像又重复一遍那个神秘庄重的仪式。

“我宣布你二人属于彼此”,马龙坚信张继科也能感到这个神谕,因为张继科也总是迫不及待想要马龙吻他,身体间一瞬的空隙都让他无法忍受。他要他紧紧贴着他,抱着他,亲吻他,他要叫着他的名字,马龙,马龙,好像只有这样他才确定自己真的在活。不知道怎样才能更贴近一点,就算有一刻他们好像真正的结合,可他们的皮肤终于不能融化在一起,他们的血液最终都只奔涌在自己这副血管里。这种认知让马龙整个身体都感觉疼。

他抖着手掀开张继科满是血污的上衣,他头晕目眩,喉间涌上一阵剧烈的呕吐感。马龙使劲掐着大腿肉把那阵呕吐感压了下去,却没压住滴在张继科眼睑上的眼泪。

至少,我还没有完全失去我的白鸟。马龙使劲抹干眼角,张继科的血由手指蹭到他脸上,风干之后像是起伏的伤疤。



6

张继科从小在海边长大,可他不喜欢海。

“太深了,太黑,都不知道底下有什么。”
“有塞壬,唱歌的女妖,看你好看就用歌声迷惑你把你带走。”
“那我就跟着她走了?”
“当然不会,你有我,我是龙,他们西方的妖怪打不过我。”

马龙擦干净张继科脸上的血,把他抱在怀里。张继科刚才醒过来一阵,告诉他不要送他去医院,说他想去海边。多好,马龙想,他和张继科的城市就在海边。

从黑夜过渡到天明这一段小小的时间里,天光落在皮肤上是沉静的湖蓝色,像是贾曼电影的色调。适合肢体交缠,负气出走,和不告而别。



7

张继科总是在夜里来,天光泛起灰蓝的时候轻轻离开。马龙记忆里的张继科就也好像蓝色,像这片黎明的海。

你终究还是要回去,像是从海里来,现在也要回到海里。可是哪里有你这样好看的绿毛水怪?

马龙睁开眼睛,海水让他看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抱着张继科在下沉。你不要怕,继科儿,我是龙,我会保护你。



8

也许海里有蜃楼,张继科叫上马龙,马龙就和他拂袖奔去。

张继科说马龙,我爱你。



9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我会不爱你吗?不会。

爱你就像爱生命。”




【END】


最后,感谢王小波。



【贱炸】白鸟


见一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躺在床上静静听了一下,确实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声响,像是有人不断朝他家窗玻璃上扔小石子。“是他吗,一定是他吧”,就算很早被叫醒见一也觉得开心,只要他来,见一总是特别开心。

翻身下床冲到窗前,昨天该是下了一夜的雪,拉开窗帘时满眼的新雪白晶晶的。雪后的清晨很干净,空气中的寒冷引起一种特别的气味,触感像是薄薄脆脆的玻璃纸。天光还是暗暗的,路边的水银灯光散进四周被积雪漫射开来,把那个小天地照得透亮。偌大齐整的雪地里只有一串安静的脚印,脚印尽头站着的少年还在低头寻找着什么,轻轻摆动的浅栗色头发像是笼着微微的光,像一团调皮的小月亮。

见一几乎雀跃起来,他想立刻出声叫住他,又想就这么多看他一会儿,不过也没有太久,少年就开始掂着手中的石子抬起头来。“展希希……”大嗓门没能打开,因为见一恍然看到少年冲他笑了一下。接着脑门就撞上一颗小石子,紧跟着又是一颗,然后手上也被碰到,脖子上也是,还有两颗擦着鬓角落进领口里…这时见一才感觉到有些冷了起来。

见一今天真的开心得不得了,下决心一定要大大地拥抱他。他舞着一条厚厚的围巾风风火火冲出楼道,像只大狗一样哇哇叫着把少年扑倒在干净的雪地上,“咚”地一声,枝上的雪被震落下来,兜了见一满头。见一甩甩脑袋,雪就又扑簌簌地都跑到展正希脸上,要推开他的动作也僵在一半,两只手虚虚地抵住见一的肩膀。

见一腻腻歪歪地看着他笑,用手指轻轻擦着他的脸,几乎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在为他拂去已经开始星星点点在皮肤上化开的雪粒,这样轻柔的抚触随后也停留在脖颈和发间。凉丝丝的融雪被一触即止的温热替代,展正希像是遭到一阵温吞的袭击,略微偏过头不去看见一笑得弯弯的眼睛。他恍恍惚惚觉得,那双眼睛要是不这样笑得眯起来,就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淹没自己,很厚很密,这么胡乱想着,感觉连呼吸都要被攫住了。

余光里他看到见一取下厚厚的围巾,在身侧拍了几下,羊毛织物的柔软随即爬上自己颈间,有些痒。见一凑近用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后脑勺,让围巾缠住他,之后双手绕前给他打了一个松松的结。特别,特别暖和,粘着那家伙的温度简直像是揣着一个小暖炉。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小猫爪子一样的场合,但也许是因为围巾,也许是因为雪,谁知道呢,也许什么也不因为——他一点都不想推开他。

见一很开心,他甚至都错觉到那家伙的开心具象成一只金毛猎犬,黏着他的身子从上到下滚过好几圈。见一真的撅着嘴朝他贴过来了,啊啊啊混蛋,他觉得自己像是丧失了基本行动力的植物人,浑身僵硬着只有眼珠瞪得快要跳出来,不不不!不要过来!“展希希我真的好开心展希…唔…展…希希………你的手好冷。”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使劲撑住了见一的下巴,那个不自然向后伸展的弧度让他清楚地看见见一暴露在寒冷中修长的脖子和上下窜动的喉结——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丧失行动力的植物人了。见一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冰凉的手焐进自己领口,手掌上移圈住手指让它们贴紧自己的脖子。笑得像白痴一样,展正希想这么说,但见一的温度把他的眼眶都焐得热热的。



见一走后展正希总是梦到他,其实白天也不常会想起,可是晚上到了梦里,见一还是会以各种方式重新来到他身边。有一次他梦到见一从楼上跳下去,浑身是血地躺在雪地里,眼睛弯弯地眯起来看着他笑,“你等我,我就不会死”,梦里的见一这么对他说,从那以后他便更宁愿去相信见一其实已经死了。日子还是一样地过,他在的这个南方城市今天很少见地下起了雪。

见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疼得厉害。屋外还是白茫茫一片,昨天的雪该是又下了一夜。

【schweinski】你不在的日子


【古早存个档】


巴斯蒂是知道卢卡斯会走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从听到流言后第一次质问他时看到蓝眼睛的闪躲他就明白了。可他明明说过想要留下的,巴斯蒂在睡前飘飘虚虚地想着,现在他要离开我了。

那是巴斯蒂度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夏天,也可能是时间被阳光烤得睁不开眼看前面。一个人在家玩Xbox的时候看着屏幕上穿着拜仁球衣跑步的卢卡斯总会不小心就走神,他看起来可不怎么像你,就好像有人在听他说话一样,巴斯蒂轻声细语嘟囔得很投入,你看,你比他傻多了,嘿嘿我的意思是你比他爱笑,还有你的下巴要尖一点,喔他看上去可真有点儿白痴,本来应该是用皇马踢你的巴萨的,诶卢卡斯你怎么把球给带丢了……

以前巴斯蒂总会嘲笑卢卡斯爱吃零食,看看这货就是靠这些养活,他想起06年自己带着摄像机摸进波尔蒂房间的时候,当时那个懒鬼还在睡呢,四仰八叉趴在床上,全身光溜溜的就只有一条白裤衩,对,白裤衩,巴斯蒂把一块饼干扔进嘴里之后又开始了自说自话,诶别说你爱吃的这饼干味道还真不错,嘿波尔蒂当时你看起来就像一只粉红色的小猪。

新赛季开始之后巴斯蒂的队友们都发现以前爱耍宝的小施魏因施泰格目光有点呆滞,明明波尔蒂在的时候两个孩子闹得比谁都欢。巴斯蒂还不太习惯每天来到俱乐部没有卢卡斯的日子,虽然这个过也过不完的夏天里他已经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呆在家里,想着各种各样的事,说着只有他和卢卡斯才听得懂的话。可是习惯一个人和习惯在一堆人里一个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以前波尔蒂总会在吃饱之后发出满意的哼哼,说些没营养的话,构想一些只停留在他们言语中的顽皮的恶作剧。早晨卢卡斯见到他会说早上好啊schweini,又是新的一天了schweini,艾玛schweini你的头发看上去就像被捣碎的白香肠;分别的时候卢卡斯会拥抱他,说明天见啊schweini,schweini睡个好觉,schweini啊今天累死啦不去你家玩了。巴斯蒂很喜欢卢卡斯叫他的名字,嘴稍稍撅起来,然后拉出一个笑容的弧度,发出短短的却不急促的尾音。巴斯蒂发现不管卢卡斯离自己多远,他在说schweini的时候自己总能听到,就好像这是一句独特的卢卡斯语言,从他嘴里出来之后就跳跳跃跃地穿过人墙专门钻到自己耳朵里。所以队友们发现巴斯蒂在训练时总会不时抬头四处看看,就好像有谁在叫他一样。

后来巴斯蒂发现自己有些异常,他总会想着自己是卢卡斯。傻子是这么笑的,把嘴咧得很开,这样……巴斯蒂习惯在洗完澡之后用手抹掉结在镜子上的水雾,拼命扯着嘴学波尔蒂的笑,可是每次都不像,自己总不够像他,镜子里的人过于白了,眼睛里闪烁的也不是美丽的湖蓝色的蓝宝石一样的光,他的波尔蒂笑起来就像一只蓝眼睛的萨摩耶。他会在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想着卢卡斯说同样话时的样子,奇怪的发音,这个字该配合着眉毛抬起来,这句话应该用这种语气,说到这里的时候该笑了……巴斯蒂差点儿也去买了一根和挂在波尔蒂脖子上那根一样的被他吐槽了无数次的银链子。这可真不好,巴斯蒂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想,这可真不好啊schweini。

再见到卢卡斯的时候,站在球员通道的巴斯蒂有些恍惚,排好队后笑眯眯地回头看,可是身后没有人。他突然又想起以前接受采访时说过的话,我最想变成波尔蒂,只是想某天清晨起床后欣赏一下皮尔森湖的风光。赛后,当巴斯蒂放松了拥抱着卢卡斯的手臂,拉开一段小小的距离再看卢卡斯的时候,他突然不想变成卢卡斯了。因为卢卡斯的眼睛比皮尔森湖好看多了,而卢卡斯自己是不会认真去看的;卢卡斯在唤schweini时候的声音那么好听,而卢卡斯自己是不会知道的;卢卡斯对着别人笑得那么好看,而那傻子对着镜子却爱皱眉头耍酷。

巴斯蒂在拥抱着卢卡斯的时候想,其实那些日子并没有那么长,那个夏天也没有那么难捱,你不在的日子?不,你根本一直都在。


【藏丐】春浪



“个浪蹄子!”斜对桌那个搂着三个姑娘的人又丢过来一个促狭的笑,叶轻书握着酒盅的指节略微有些发白。很认真地回瞪他一眼,叶轻书忍着笑错开目光,把心思放回眼前正在办的正经事。藏剑山庄最近新下一批武器,轻书是替师兄来和人谈买卖的。出门将近半个月,事情也差不多办妥,买主说远到是客,便在楼外楼订了酒席,好大排场,张罗着说是给这个“颇有些豪侠气的小七爷”饯行。


请帖是昨儿下午差人送到客栈的,那时轻书不在,回来听那人提起一嘴,还一边指着帖子上的“小七爷”取笑他好半天。轻书邀他一道赴宴,说是楼外楼的桃花酿连树上的野猴子都能勾来,那人只大喇喇把脚往桌子上搭,双手交叠在脑后不知出神望着哪儿,不依,“不去,和他们喝酒不痛快,我还不如找野猴子去。”轻书知他本性不乐意分神应付这种客套场合,也就没再继续说,只踢踢他椅子脚硬是使唤他给自己续了杯茶。茶水很温热,并不烫嘴,轻书瞅着他后脑勺就乐,想着最好明晚宴后还能清醒着给他捎些桃花酿回来。


烟花三月下扬州,当时萧弈说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叶轻书乐得捉着人就啪啪往左右脸上亲了两口,搞得向来没脸没皮的萧弈也一阵脸红。一路上虽然舟车劳顿,但只要萧弈陪在身边叶轻书就开心得紧。萧弈指给他看草长莺飞,花红柳绿,他倒只会盯着身边人一身花绣看,执着他的手笑说春风十里也不如你,可真到了扬州,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招呼去要给接风洗尘,一天天都忙得没影。现在事情都谈妥,轻书想着终于得空和萧弈四处走走了,可今早还没睁眼就在身边摸了个空,也不禁有些愠愠的。自己有事脱不开身陪他,他倒真是落得悠闲自在,说是陪自己出来,也只有晚上睡觉是在一起的。每天轻书出门萧弈都在睡,买完早饭回来萧弈还在睡,有时没有饭局回来早些,黑灯瞎火的还是自己点着灯等一身酒气的萧弈回来。不过就算这样轻书也不恼,浸着酒气回来的萧弈总是缠他缠得狠,不管自己一整晚怎么磨他都不会生气,水澄澄眯着一双桃花眼,一声一声哼哼唧唧,直叫得店小二结结巴巴来敲房门。


也不知这臭乞丐到底什么本事,同桌三个软玉温香一看就不是花街柳巷出身,怕是哪个官人家爱玩的娇小姐,一个个身子软塌塌的净往他怀里扑。叶轻书刚入座时只听得斜对桌娇滴滴的调笑,也不甚在意,坐定之后无意间往那桌瞥了一眼,哐一下,就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开了花。萧弈就这么掐着酒壶直勾勾地望着他,还不时分神凑近耳边人颈窝里说些什么,惹得美娇娘又是一阵笑,三个人凝眸看他,如丝媚眼都快滴出水来。叶轻书恨的牙痒,“生性恶劣,一肚子坏水”,这是当时师兄给自己介绍萧弈时说的话,依然是这双桃花目,叶轻书还记得当时萧弈假装一脸无辜冲自己眨眨眼权当回应的样子,是了,这家伙蔫儿坏!假装不认识他,叶轻书面无表情的专心应付起这桩送别宴来。推杯换盏间,随着热酒下肚气氛也越发松快活络,轻书抽空又瞥了那桌一眼,正对上萧弈也抬起头来,被酒染的水生生的眸子透着笑意,就这么赤裸裸地看着他,轻书接住他的视线,只觉得喉头有些哽,像是喘不上气似的。叶轻书看着他要笑不笑的样子就知道坏了,果然就见萧弈目光闪出些揶揄,只见他端起杯子微微裹了一口酒,却是探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杯沿,落杯,顽劣的舌尖从唇角慢慢收回,偏过头轻倚着身边人,上挑嘴角看着自己笑。


好像当时也是这样,明明只是凑巧跟着师兄出门,也是凑巧在酒馆遇到师兄的酒友,“我看小师弟倒是比你正经”,也只是这么轻松地聊着天,偏偏那时候叶轻书抬头看了萧弈一眼,看到他被酒染的水生生的眸子透着笑意,看着自己的样子倒真像是看着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小师弟。后来叶轻书就老是凑巧跟着师兄出门,又凑巧在那间酒馆的那张桌子上遇见师兄的酒友,再后来自己总是隔三差五就能凑巧来到这家酒馆,也都很凑巧地隔三差五就会遇到萧弈。“小师弟你总是看着我干嘛?莫不是想给丐哥我买酒喝?”叶轻书确实给萧弈买酒喝了,然而喝着酒是怎么喝到了床上这件事,叶轻书有时自己想来也忍不住会笑。


宴会在一派宾主皆欢的气氛里终于结束,婉拒了还想继续尽地主之谊的买主,叶轻书抱拳先行告辞。沿着河岸散了会儿步,约莫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叶轻书抬脚走回楼外楼,不急不缓地,径直走到萧弈那桌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一个劲盯着萧弈看。同桌三个姑娘都已显出醉态,眼神迷离地杵着桌子也怔怔看着他。“不知这位兄台刚才一直看着在下所为何事?莫不是喝醉酒迷了眼,把在下错认成了故人?”萧弈在一瞬间的错愕过后,忍着笑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我看这位小兄弟长得标致,又颇有些豪侠之气,只听人家叫你小七爷,想来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说不定能给丐哥我买酒喝。”


萧弈也奇怪,每次向叶轻书讨酒,结果总是稀里糊涂就被这小混蛋带到床上来。“你都不恼。”叶轻书紧紧抱着萧弈,嘴巴贴着他的颈侧,嗫嗫嚅嚅的,“我一直不在,你都不恼。”说着倒像是自己恼了,用力咬了一口萧弈的喉结。萧弈轻轻环着他的肩,用手指梳理他散乱的发髻,“我又不是小姑娘,恼什么恼。”萧弈说话时候声带的震颤弄得叶轻书舌尖麻酥酥的,消停了一会儿,叶轻书掐着萧弈的腰把他抱坐起来,两个人贴得紧紧的面对面坐着。“这些天你忙着,我就自己出门去玩。这是瘦西湖边的柳树…”萧弈捧着他的脸,吻上他好看的眉眼,“春风裁出的柳叶不如它们好看。”辗转来到他的唇边,“这是庭落间的桃树…”舔舔他还沾着酒香的嘴唇,“十里红妆不如它们好看。”萧弈沿着他的下巴一路落下轻柔的吻,絮絮叨叨细数着这些天自己一个人走过的地方,叶轻书心里本来一腔邪火,现在都晃悠悠地软成了一池春水。萧弈很少这样,平时不屑说什么软话,风轻云淡懒散浪荡,好像什么都不甚上心的样子,叶轻书自是很喜欢他这种自在洒脱的性格,然而少爷脾气也总会自己给自己添堵,只有在床上,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叶轻书才觉得这个人实实在在是自己的。“小七爷,想什么呢,现在轮到你了。你想去哪里,看什么…丐哥我都领你去。”叶轻书铺天盖地的吻像潮水一样,他的内心满胀胀的总觉得想要落泪。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些什么,都快三年了,每天想着看着睡着萧弈,他也总是在担心些什么。萧弈内里的温热和柔软包裹着他,每次进入,叶轻书都会因为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失控,就好像心里那个空空的洞也被一种柔软的东西填满,从第一次得到回应开始,每次都把萧弈折腾得忍不住抬脚踹他。


萧弈最后差点儿要摸床边的酒葫芦把叶轻书砸晕了,饶是多年习武,也没想到会被这小混蛋做到快抬不起胳膊来。叶轻书赖在他身上一直咯咯咯地笑着,说是店小二估计蹲门口哭呢,臊得萧弈老脸一红。


“春天嘛…野猫,野猫总是比较浪的。”萧弈如果神志还清醒的话,大概真的会把听见这句话的叶轻书从窗口扔出去。



看小翔touch me now的solo真是快死了QAQ。满脑子都是金发的moneyboy在台上撩衣服,把大把大把的钞票和乱七八糟的工具TT踩在脚下的样子。白衣少年混杂着男人的帅气和男孩的可爱,骄傲叛逆闪闪发光,眼神软下来的时候大大的桃花眼里又满是活泼和乖巧。啊太糟糕了可是他真的很牙白,那么宽松的衣服哪里都没露但就是有种半熟少年的色气。啊迷妹爱你一辈子QAQ

锦里的锦鲤

夏臾已经在这里等了35分钟28秒。旁边三个小姑娘来了又走又来,聒聒噪噪叽叽喳喳。眼看着又要下雨,颜祁那小崽子到底跑哪里去了。看着不足30%的手机电量,夏臾有点心焦,打了很多电话也没人接,虽然早就说好要是走散了就各玩各的,没想到颜祁这尿性果然是野起来就不管不顾,能听到手机响才是怪了。发了短信告诉他到时直接回酒店等,毕竟房卡在自己这里,夏臾有些经不住旁边小姑娘们永动机一样的吵闹,收拾好包准备自己去看看这个湿漉漉的武侯祠。

出门前成都下了一场雨,就因为这个,颜祁八爪鱼一样圈着被子不愿起床。夏臾醒得早,到楼下便利店买了大盒的鲜牛奶。颜祁从小就特别爱喝牛奶,还很小的时候到他家来玩,夏臾上个厕所出来就看到家里小猫一脸怒气扒拉着颜祁,凑近看才发现他抱着给小猫的奶粉在舀着吃。“起床了懒鬼”,夏臾踢了一脚颜祁的屁股,再不叫他起床丫醒过来又要咋咋唬唬说这么晚才叫我夏臾你不健康。颜祁总是张罗着要早睡早起,又在夏臾早起的时候告诉夏臾要听医生的话适当赖床,自从颜祁学了医,夏臾就开始整天被他灌输各种乱七八糟的半吊子理论。

雨后的武侯祠确是凉爽了些,可空气还是像千千万万只小虫子黏人得很。要是颜祁在,准会被这里的蚊虫咬得跟个包子似的一路挠胳膊挠腿。那小子从小就招虫子,以前两人一起爬树,兜一圈下来他脸上手上腿上全是红红的包,中毒一样特别骇人,看到夏臾没被咬,他特不忿,嚷嚷着说因为自己的血比夏臾甜,还说蚊子和苍蝇不一样,母蚊子都喜欢咬又干净又香的人。不过今早把昨天买的驱蚊液给他塞包里了,大概没事。夏臾喜欢三国,跟着他颜祁也把三国的连环画看了很多遍,昨晚颜祁研究着行程表兴冲冲地拉着夏臾说明天要去武侯祠了是不是可高兴,到三义庙咱要烧三柱香歃血为盟义结金兰天地可表日月为鉴。夏臾想说谁要和你伟大友谊万岁,又说不出不要这样还能其他哪样,便也觉得现在自己一个人站在桃园三杰面前的感觉也不很差了。

绕过三义庙再往前有一座小小的石桥,桥下的小池塘里挤满了抢食的锦鲤,每条都差不多有半米长,围着撒下去的糕点馅儿咕噜咕噜张开圆圆的嘴。今早从文殊院出来路过宫廷糕点,颜祁吵着要吃桃酥,两个人排了半个世纪的队买了一堆,颜祁提一路念叨一路重得要死,夏臾就分了一半到自己包里装着,重得要死。现在人不见了自己也不爱吃,夏臾索性就把大半袋桃酥都喂了鱼。

走出武侯祠便到了锦里,接近中午时候游客很多,各种小店铺小摊位都挤满了人,买东西的拍照的街边坐着休息的,熙熙攘攘,都没看明白锦里的街道建筑是什么样子,抬眼净是人了。看着人群穿过来挤过去,一个个都吧嗒着嘴在吃在说在笑,夏臾突然想起武侯祠池塘里密密麻麻的大鲤鱼,不禁浑身一酥头皮一麻,加快脚步朝着人少一些的那条路去了。夏臾不太认路,东南西北从来搞不清楚,所以出来玩一直都是颜祁带着他走街窜巷目标明确,现在颜祁不在,夏臾也乐得由着性子乱逛,奔着人少的地方走哪儿算哪儿。锦里沿街种着不少又高又大的树,夏蝉叫得欢畅,连人的声音都能盖过。经过一棵老树,树下支着个一人的小摊,蝉叫的震天响,夏臾也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是个转转盘画糖画的摊子,小时候学校门口的糖画摊子总是围满了小娃娃,上初中之后回小学看老师还见到过几次,再长大些,以前的小学重新选了校址,整条路也在翻修,从前只要兜里有两块钱就敢请客的小吃摊们也就跟着都不见了。念小学的时候他们俩一个班,一放学颜祁就老爱拉着他去转糖画,这小子手气好,总是能转到凤凰啊龙啊什么的,每次转到好的他们都能享受一次周围小朋友用眼光进行的羡慕和崇拜,颜祁那时候得意扬扬满面生辉的欠样夏臾现在不用闭上眼睛都能看见。但是颜祁偏还不要那些,捏着一块钱就指着夏臾跟老板商量,老板我不要你的大凤凰,你就给我画条好看的鱼给他,然后做个帽子给我就行,我要自己吹的那种!回家路上一人捏一串红糖画,颜祁边舔就边叨叨,夏小臾吃小鱼,夏小鱼儿吃小鱼儿,你吃你自己呢小鱼鱼!夏鱼儿!夏鱼鱼儿!夏小鱼鱼!夏小鱼~鱼儿!夏臾从来都懒得理他,只在他伸过头摆张大脸挡在面前的时候腾出一只手捏他的鼻子,“滚开!好狗不挡道!”因为沾了糖,他的鼻子也总是黏糊糊的。

夏臾认命地在心里叹气,找到街边石凳坐下,千头万绪,乱糟糟的。其实他并不是特别愿意和颜祁这样出来旅游,但颜祁从上学期刚开学就在跟他念叨。医学生很累,要学的课程庞复繁杂,考试战线偏偏拉得短,一周之内好几科,所以得从考试周一个多月前就着手准备。有天夏臾刚到自习室坐定就收到颜祁给他发的微信,照片上乱七八糟的课本和资料摊开堆得跟矿泉水瓶差不多高,纸面上蓝的红的黑的绿的勾勾画画几乎全都做上了标记。夏臾点开大图还能在边边角角发现很多有趣的涂鸦,掀桌子的小人,流着瀑布泪的兔斯基,炸毛的猫,还有很多无聊的诸如“饿”“现在是11:47已经饿死”之类的话,但最多的还是那条从小学开始就被夏臾嫌弃说是半身不遂的鱼,多少年了,从夏臾的课本画到颜祁自己的课本,还是那个半身不遂的样子。颜祁鬼哭狼嚎地控诉这个惨无人道的考试周让他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说夏鱼儿啊,只有在想着熬过这段吃人的旧社会就能迎来暑假的新纪元的时候我这一天天才有点儿盼头,不然真是绝望得要憋出三体综合征来。夏臾嘴上说着什么屁,在心里就把不然咱还是别去了这句话干脆地扔出了银河系。可是这几天夏臾一直都有点儿后悔,也不能说就完全是后悔,可具体是些什么滋味,夏臾自己也不甚清楚,又或者说其实是不想清楚。夏臾觉得都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泥猴儿,要还磨磨唧唧吟吟哦哦未免太娘们儿气,但是那些似有若无的感觉总是缠着他,反复无常就像成都正在经历的雨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些细小的欲望就悄悄潜伏下来,无声无息地,就像野外的荒烟蔓草,被自己有意无意地忽视最终星火燎原,哪怕不去看不去想,只要一阵风过来,还是呼啦啦地把酥酥痒痒的感觉传遍全身,刺刺的,让他心里也泛出酸涩。所以这次单独和颜祁出来,夏臾一直都有些底气不足,好像再也没法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地呆在颜祁旁边,总觉得亏着他,也亏着自己。所有看上去和从前一样的亲昵和打闹都会让夏臾敏感多疑,以前我们也会这样吗?以前我们也会说这样的话?那样的小心翼翼让夏臾觉得很累,但又不能躲着颜祁,莫名其妙的冷遇会让颜祁瞎琢磨整个假期。打小夏臾跟颜祁闹别扭都撑不过两天,颜祁这人看着没心没肺,一遇到这种事情其实特能纠结,连憋着一股气都透着点可怜兮兮,两个人都倔,谁也不服软,但每次夏臾看到颜祁那个样子都会没来由的不忍心,多看几眼也就没了脾气。后来再长大,就更不会对着朋友耍性子发脾气了。夏臾粗暴地压下各种被他归为闲出屁和神经病的情绪,却还是时不时地感到痛苦烦乱和委屈。知觉总是走在理智前头,总是先尝到苦楚,才想起要束之高阁。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缺口越开越大,看着一天一天他的欲望聚沙成塔,那么惶恐,那么无力。这些他当然不会让颜祁知道,因为无济于事,夏臾其实并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他也尽量避免自己太多的去注意去想,所以慢慢地他也觉得好像已经习惯了现在和颜祁的这种相处,就像匆匆抚平的皮毛,看上去也很是一切如常的自然样子。可是今天突然找不到颜祁了,夏臾不想否认心里挥不去的失落,这种失落甚至比锦里城墙一样的人潮还要密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在并不熟悉的锦里,目之所及却都能触发起那些还留着温度的回忆,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妈妈,给我买一条小金鱼嘛!”不远处小姑娘清亮的嗓音拉回了夏臾的思绪,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街对面摆了个卖金鱼的小摊,周围蹲着些睁着大眼睛挥着小鱼网的小孩子。夏臾静静地看着,在各种灯笼眼大尾巴的金鱼中间,有一条小小的锦鲤,小孩子们的鱼网总是擦着它过去,热热闹闹地追逐着其它的金鱼。“老板,麻烦帮我捞一下,我想要这条。”夏臾直到把装在塑料袋里的小鱼拎上地铁,都没搞清楚当时为什么就鬼使神差,明明自己都是住在宾馆里,难不成到时候还要带着这条鱼去坐火车吗?

回到房里,夏臾找了个大一点的玻璃杯把小鱼倒进去,似乎是跟着夏臾走了太多路,小锦鲤也有些蔫巴巴的,一直贴着杯壁看上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桃酥上午就已经被自己全部喂完了,吃的东西又都装在颜祁包里,夏臾只好怔怔地和它大眼瞪小眼。呆坐了好一会儿,夏臾突然笑出声来,眼前这条鱼半死不活的样子简直就和颜祁画的那条半身不遂的鱼一模一样。夏臾从进门开始就又给颜祁打了好多个电话,可是都没有人接,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他都快担心死了。他定定地瞪着那条鱼,想着自己跑出房间,一路漫无目的地慌乱地寻找着,然后在某个酒吧门口把醉醺醺的颜祁捡回来。也或者,自己跑过那些陌生的街巷,并没有找到颜祁,也忘记了回来的路。怎么说也是后面这种可能性要大一些吧,夏臾想想就觉得无奈的好笑,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人,我能到哪里去找你?“他不回来的话,今晚就只有我陪你啦。”夏臾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杯,起身把自己砸到颜祁的床上。

因为两家住得近,颜祁的爸妈又老是出差,所以颜祁就像是夏臾家的半个儿子。“我比你家猫在你家的时间都长。”“恩,你是我家的狗。”睡眠总是伴随着这样毫无意义的拌嘴开始的,两个人在床上你一脚我一脚扭成一团,然后第二天汗糊糊地醒来。在那些青春躁动不安的时候,两个人也曾想笑又不敢大声笑地头对头讲着黄段子,讨论着某个女优,比赛一样地打着飞机,然后试图把自己脏兮兮的手蹭到对方身上去。后来两人去了不同的城市念大学,可每个假期还是一样,颜祁还是会自动自发地到夏臾家蹭吃蹭喝蹭床,可是夏臾再也没和颜祁打闹过。很多次夏臾在夜里醒来,长久地注视着身边熟睡的颜祁,月光很暗,但夏臾从来看得清楚。“你不要再来了,回自己家吧。”夏臾每次盯着那张脸的时候都在心里大声说着,转过头闭上眼,整个世界,也还是颜祁平缓的呼吸声。

夏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窝在颜祁床上睡着了,半夜又被热得醒过来。明明开着空调,为什么还是那么热。浑身已经开始出汗,身上还变得特别重,就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感受到耳边沉沉的呼吸,夏臾像被雷劈了一样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他妈什么时候回来的?颜祁!”夏臾一脚掀开颜祁压在他身上的大腿,“不对啊…没有房卡你怎么进来的?!”“我一直都在啊。”颜祁看着像是见鬼一样已经坐起来了的夏臾,横在他肚子上的手又把他往自己这边紧了紧。“妈的热死我了,把你胳膊拿开!”颜祁忍不住哼哼笑了两声,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把头埋在夏臾腰侧。“我一直都在啊。”闷声闷气的,一团热气全都喷在夏臾腰间。“你去喂鱼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后来你又把我拎回来,还睡在我的床上。”夏臾的脑回路还没跟上颜祁的节奏,整个人都愣愣的。“夏鱼儿,人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真的是的。每次我都会奇怪自己是在哪里,这个小得要死的玻璃杯是怎么回事。可是啊,每次我看见你,都还是能认出你来。夏鱼儿,我也变成鱼啦,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颜祁又忍不住笑开了,“你的内心戏简直比那三个男子高中生还重。”

夏臾已经放弃思考了,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转过头,只见方才放在电视柜上的小玻璃杯里空空如也。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OS】梦伴

他想要他。是这样的。

第一次见到少年的时候,他还记得那是个阴天,少年穿着整洁的校服,一副优等生的样子,连外套的扣子都被一丝不苟地全部扣上。“看起来天使律师好像不太爱笑呢。”就是这样,恭敬又礼貌,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礼数周全家境优渥的小少爷,“初次见面,成濑桑。”成濑领迅速扫过少年向自己伸出的手,指节修长,甚至有些秀气。“藤堂君,你好。”伸手握住,却不打算像一般礼节性握手那样很快放开,成濑领注视着因为自己的奇怪举动开始慢慢显出戒备的少年,伸出另一只手撩开他的衣袖,细瘦的手腕附近布满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丑陋疤痕。“藤堂君,以后不要用这种态度面对我。”整理好少年的袖口,又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成濑领挂上笑容,轻轻摇动那只有些僵硬的手,“以后,请多关照。”

成濑领开始变得不讨厌回家,他甚至为自己的家又添了些装饰品。他知道藤堂步把针孔摄像头都装在家里的哪些地方,就像他知道当自己出门的时候,藤堂步会钻进他放着红色信封的黑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从决定领养这个少年开始,成濑领就没打算在他面前隐藏什么。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人还能那么容易就得到救赎么?别开玩笑了。他曾很多次站在少年床边看过他睡着时候的模样,痛苦的,警惕的,有时候少年会醒过来,但很多时候不会。醒过来的时候,也不会被他吓到,更不会去看他,“回去吧,领桑。”藤堂步只会连姿势都不变地看着某个地方出神,静默好久之后这么对他说。也曾经很多次透过监视器的屏幕看着他掀开自己的衣袖,紧咬下唇发狠地想要把那些伤疤从自己身上抠掉,浑身颤抖地红着眼眶死死盯住镜头。扒下人前的面具,我们都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受困于过去的怪物,苦苦在黑暗中挣扎着,却并非真的想要逃离。“可是现在你来了”,成濑领总是在心里重复这句没有什么具体意味的话。

“尼酱,洗澡的时候偶尔也看一下镜头啊。”藤堂步背对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成濑领,“我在洗澡的时候可是会看的哦。”他起身走进成濑领的卧室,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的成濑领只是随便抬眼看了看他,便再没移开视线,他直勾勾地盯着藤堂步,缓缓地放下手里的水杯。刚刚还穿着齐整校服的少年现在只穿着一件自己的白衬衫,那件衬衫对十六岁的他来说有些大了,空空的挂在身上,长长的垂到大腿根部,走路时带起的风正好让衬衫贴紧身体,显出精瘦好看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就像刚长成的鲜嫩的竹子。“说你想要我。”藤堂步跨坐在成濑领的腿上,用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他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头发,“说你想要我,领桑。”顺着身侧光裸的大腿,成濑领一路揉捏着抚上眼前的少年。太长太深的吻融化了大眼睛里尖锐的戏谑,反而漏出些迷茫和慌张。明明是自己点的火,成濑领松开牢牢禁锢着他的手,转而轻轻地摩挲着搭在自己肩上的小臂,现在却知道害怕了?“会怎么样呢,如果我说我想要你?”成濑领低头舔舐着少年的手腕,双眼依旧钉牢他,“会怎么样呢?恩?小步。”

“哥哥,哥哥。”情动的时候他喜欢这么叫他,会收起四肢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会用红色信封往他的事务所里写信。藤堂步很多次在成濑领身边醒来,“所有,所有你想要的。”他总是在熟睡的律师耳边轻声重复着这句话。不要害怕,不用害怕,我把痛苦,和暴戾,都一并交给你,全部交给你。抛弃了那光吧,亲吻我满身的伤痕,不要曙光,不要黎明,只要你的心跳还在黑暗里。

旅途罹病,荒原驰骋,梦魂绕行。可是现在你来了。

Chaos

【NS】

“sho桑!都说了那是痣不是巧克力啦!...嘛...!”二宫严重怀疑仓鼠的记忆一定连七秒都没有。紧紧扒着下巴啃得虎虎生风的小毛团子被拽着尾巴拖开,又爬山涉水踩着耳朵碾过鼻子拱到下巴,小舌头舔过的时候二宫简直能看到那个吭哧吭哧的小身子嘚嘚瑟瑟一本满足的样子。吃太饱就会变回去么?二宫很头疼。



【JS】

听到医生脱衣服的指令少年显得不太乐意。凉凉的听诊器贴上皮肤,金属冰冷的质感让他不禁吸了一口气,瘦瘦的肚子都瘪进去。轻咬住嘴唇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垂着头认真听诊的医生。医生睫毛密密的,眼睛形状特别漂亮,一双小手,指节修长。卷卷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小娃娃。泽田皱着眉盯住他的鼻尖出神,突然就鬼使神差地抓住了搭在胸前的手。一瞬间的惊滞过后医生连头也没抬,…先生,请不要开玩笑。想要抽回手,没想少年一发力就把人往怀里带。从进来就一直低着头忙活的医生终于抬起头来,大眼睛里的慌乱很快被掩饰过去,挣扎着推开对方,像触电一样退到两步开外转过身压抑着过快的呼吸。泽田好整以暇地看着栗原整理着被他弄乱的白大褂,刻意装出的平静模样让这个劣质的青年玩心大起。他拿起被栗原放下的听诊器,有模有样地用听筒贴上他的脊背,一只手环住有些僵硬的男人,凑到他耳边吐气,森赛…不把衣服脱掉的话我听不到的哟。顺便医生,你的心跳得很快呢。



【NS】

“二宫桑,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你信箱快满了我就帮你清理了一下,几乎全是明信片。因为落款都是S.S.所以还是注意到了,抱歉m(_ _)m。祝你旅行愉快哦^_^”二宫从来不爱出门,他只坐在家里收明信片。

不察物情,一生俱梦境。



你戴着一顶小毡帽,露出的金黄的头发亮闪闪的好像蜜糖。躺下来,在一张整洁的木质的小床上,在满屋子暖黄色的阳光里。你的头上还是黏着那顶小毡帽,可是它不碍事,在你的幻想里,哥哥就在这间小阁楼上,是的,就在你的床边,确切地说是他的床边,替你取下你的小毡帽,用手指梳理你长长了的头发。像翻过书页一样,你们亲吻对方的额头和嘴唇。像翻过书页一样,不急不慢地,昭示自然而然的流畅的习惯。在午后,被阳光暖的暖烘烘的小屋子里,在木质的小床上。所有咯吱咯吱的木板都膨胀成软软的棉花,亮闪闪的灰尘带着亮闪闪的蜜糖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