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袜

相爱吧,终有一散的人们。

如果世界是荒芜

自我流,给@給朕下碗麵🍜 。
《百年孤寂》送给你,祝你开心。





该睡了。

他也许应该更兴奋些,明天之后就会是新的生活。或者较平常再痛苦些,明天之后…

明天。

把结婚的计划告诉他们四个人的时候,松本润内心确实是高兴的,他那四个哥哥开心得不得了,这让他有些仿佛赢了什么的得意。可当四双眼睛齐齐看着他,眼巴巴的,他又突然忍不住有些难过起来。女孩盈满泪水的大眼睛好像就在眼前,自己握着她柔软的小手求婚的时候,带着惊喜和渴求看他,亮晶晶的,像是宝石。我是该感到幸福,松本润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伴郎,就拜托你们了。”

婚礼的筹备并没占用他太多时间,他的朋友都太过尽心尽力,他需要做的更多只是否决掉单身汉们不着边际的亢奋编排。婚期临近,双方反而不会频繁见面,工作的安排也被有意识推后放缓,这让他难得的有了大把空闲时间。想要抓紧感受最后一段独处的生活,他也就放任自己成天成天待在家里。没有想象中应该有的焦虑,更多的是一种仪式感,他急切地,想要郑重其事地,向什么东西告别。

他实在是太熟悉那双眼睛了。

十多岁,他黏乎乎地跟在那个人身后的时候,那个人的朋友总是调侃他,“喂,你是翔君的小尾巴吗?”“我在确认翔君的一切!”十多岁的松本润没来由地相信,喜欢谁,就非得说出来不可,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了。“我说,你是笨蛋吧!”那些无知的大孩子就只会寻他开心,他知道他的翔君不会,他的,翔君。他的翔君是骄傲的,所以翔君踢了那个正在笑他的朋友的屁股,但是很温柔,温柔地注视他,亲昵地拍拍他的头,“你啊…怕不是傻的吧。”我可以做翔君的宠物!他一直在心里大声大声对那个人喊着,大声到胸腔都痛。可是十多岁的他并不太知道什么胸腔痛,只傻乎乎地盼望着他在做题途中发呆时,突然敲在脑门上的铅笔头。“痛死了!翔君!”“你这家伙,我可是牺牲了休息时间来给你补课的啊!”总是瞪大眼睛凶巴巴地揉上他被敲出红点子的脑门,手下的动作却很轻柔。

从十多岁起,他便爱极了这样的樱井翔。

如果,我只是一个人生活在极夜笼罩的冰岛,如果我生活的地方是深深的地底。喝了酒,松本润起身时脚步有些虚浮,透过落地窗看到的黑夜,也已经很深很深了。

因为他指明要樱井翔替自己拿戒指,所以樱井翔一大早就穿着伴郎西装来摁门铃。笔挺的西装真的很衬他,松本润在玄关看着应答器,再多一会儿也好,他想好好看看他。“小润,是我,起床了吗?”三十岁之后的樱井翔反而总有点傻傻的,语气轻快,显得很高兴。最难捱的时候,松本润半夜里也这样傻乎乎地站在樱井翔家门口,“翔君…我,我,可以,吻你吗?”很痛,说话也痛,哪里都痛,挫骨扬灰一样的痛,痛得他几乎浑身颤抖。直到樱井翔终于,轻轻拥抱了他。“回家去吧,小润。”樱井翔甚至温柔地理顺他后脑勺乱七八糟的头发。是啊,温柔,樱井翔一直这么温柔。“年轻的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可偏偏是你的温柔,让我害怕。”他差点真的一边哭一边唱起来了,真逊,松本润,逊爆了。成长剥夺了他对樱井翔的一切特权,不论怎么努力适应,果然还是有些太痛。二十多岁,松本润却觉得自己已经活了一百年。

樱井翔看上去既开心又兴奋,明明一直都系不好自己的领结和领带,还是有些笨手笨脚地凑上来要帮他忙。他低头看着站在他身前笨拙地帮他整领子的人,看他翻完衣领,又替自己抻平西装外套的衣角。“谢谢你,翔君。”松本润看着樱井翔微低的头顶,就像二十年前他匆匆忙忙从毕业典礼上跑回家,笑着送他出门的翔君,顶着一头乱发坐在他的床上,低下头认真看着他递过去的毕业状,笑眯眯地祝贺他。和那时候一样,现在他多想能伸手摸摸他,可是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自此,就真的永远失去了拥抱眼前这个人的资格。“小润啊,你真的长大了呢。”从来不哭的樱井翔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那是明明白白,写满高兴的眼睛。这让松本润第一次,真正地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可怜。

眼前站着将要和自己共度余生的美丽妻子,强烈的幸福感让穿着白色婚纱的女孩更加光彩动人,像是画片里的人一样,也许在他更小一点的时候,这个梦一样的姑娘,也曾真实存在过他的梦里。如果,我只是一个人生活在极夜笼罩的冰岛,如果我生活的地方是深深的地底。念着婚礼的誓词,松本润却越发恍惚,周遭洋溢的幸福和喜悦仿佛不是真的。他的伴郎就站在他身后,正打心底里祝愿他幸福,并随时准备为他递上戒指。…算了吧,算了吧。他花了二十年,最终也没能向那双眼睛道别。


松本润今天也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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