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袜

相爱吧,终有一散的人们。

野望



你别问我已过了几个年头,你这个自私的过客。——《塔里的男孩》


这里不是旷野,是一片海,有灯塔有小岛礁,有细细的沙粒。可是男孩说这里是旷野。人们都说男孩疯了,就在前两年,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失了心一样。其实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因为男孩不哭不闹,也不发狂一样大笑,他只是每天都爬到灯塔上,一坐就是一天。

男孩对妈妈说,从灯塔上看出去,这里是一片青黄的荒原,狂风吹起野草在跳舞。他说只要那只候鸟一飞回来,那些枯黄的野草就会变绿,被藏起来的野花就会跳着舞转着圈盛开,很大很大的一片,一直连到天的那边,等鸟飞走的时候,它们就会把自己连根拔起追着候鸟去。他说妈妈,我每天都在等,等着那只候鸟飞回来。男孩有好看的眉眼,笑起来像岛上吹起的海风。

男孩说,只要我到塔里,他就会来,像以前一样坐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看脚下蓝蓝的海,很大很大的一片,一直连到天的那边,突然飞进视野的海鸟就像天边升起的白花。他说,当他赤裸的身体贴紧我的时候,我能看到所有曾在这个怀抱里流连过的人,通过细密的汗和他们说话,看他们在这个怀抱里颤抖,哭泣,痛苦,和欢愉。我从未离开过这里,但攀上他的身体就像攀上一只候鸟,潜行在欲望里,融入他的生命,和外面的世界建立起联系。仿佛那些森林、原野、大河、沙洲和山丘,是我和他一起走过。

有一天男孩突然跑回家,哭得很伤心,他说妈妈,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离开的那天他没去送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灯塔里。那天的风很大,一直把蓝色的海吹成灰黄的旷野,当他看到候鸟飞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心长出了伸展的花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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