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袜

相爱吧,终有一散的人们。

【藏丐】春浪



“个浪蹄子!”斜对桌那个搂着三个姑娘的人又丢过来一个促狭的笑,叶轻书握着酒盅的指节略微有些发白。很认真地回瞪他一眼,叶轻书忍着笑错开目光,把心思放回眼前正在办的正经事。藏剑山庄最近新下一批武器,轻书是替师兄来和人谈买卖的。出门将近半个月,事情也差不多办妥,买主说远到是客,便在楼外楼订了酒席,好大排场,张罗着说是给这个“颇有些豪侠气的小七爷”饯行。


请帖是昨儿下午差人送到客栈的,那时轻书不在,回来听那人提起一嘴,还一边指着帖子上的“小七爷”取笑他好半天。轻书邀他一道赴宴,说是楼外楼的桃花酿连树上的野猴子都能勾来,那人只大喇喇把脚往桌子上搭,双手交叠在脑后不知出神望着哪儿,不依,“不去,和他们喝酒不痛快,我还不如找野猴子去。”轻书知他本性不乐意分神应付这种客套场合,也就没再继续说,只踢踢他椅子脚硬是使唤他给自己续了杯茶。茶水很温热,并不烫嘴,轻书瞅着他后脑勺就乐,想着最好明晚宴后还能清醒着给他捎些桃花酿回来。


烟花三月下扬州,当时萧弈说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叶轻书乐得捉着人就啪啪往左右脸上亲了两口,搞得向来没脸没皮的萧弈也一阵脸红。一路上虽然舟车劳顿,但只要萧弈陪在身边叶轻书就开心得紧。萧弈指给他看草长莺飞,花红柳绿,他倒只会盯着身边人一身花绣看,执着他的手笑说春风十里也不如你,可真到了扬州,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招呼去要给接风洗尘,一天天都忙得没影。现在事情都谈妥,轻书想着终于得空和萧弈四处走走了,可今早还没睁眼就在身边摸了个空,也不禁有些愠愠的。自己有事脱不开身陪他,他倒真是落得悠闲自在,说是陪自己出来,也只有晚上睡觉是在一起的。每天轻书出门萧弈都在睡,买完早饭回来萧弈还在睡,有时没有饭局回来早些,黑灯瞎火的还是自己点着灯等一身酒气的萧弈回来。不过就算这样轻书也不恼,浸着酒气回来的萧弈总是缠他缠得狠,不管自己一整晚怎么磨他都不会生气,水澄澄眯着一双桃花眼,一声一声哼哼唧唧,直叫得店小二结结巴巴来敲房门。


也不知这臭乞丐到底什么本事,同桌三个软玉温香一看就不是花街柳巷出身,怕是哪个官人家爱玩的娇小姐,一个个身子软塌塌的净往他怀里扑。叶轻书刚入座时只听得斜对桌娇滴滴的调笑,也不甚在意,坐定之后无意间往那桌瞥了一眼,哐一下,就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开了花。萧弈就这么掐着酒壶直勾勾地望着他,还不时分神凑近耳边人颈窝里说些什么,惹得美娇娘又是一阵笑,三个人凝眸看他,如丝媚眼都快滴出水来。叶轻书恨的牙痒,“生性恶劣,一肚子坏水”,这是当时师兄给自己介绍萧弈时说的话,依然是这双桃花目,叶轻书还记得当时萧弈假装一脸无辜冲自己眨眨眼权当回应的样子,是了,这家伙蔫儿坏!假装不认识他,叶轻书面无表情的专心应付起这桩送别宴来。推杯换盏间,随着热酒下肚气氛也越发松快活络,轻书抽空又瞥了那桌一眼,正对上萧弈也抬起头来,被酒染的水生生的眸子透着笑意,就这么赤裸裸地看着他,轻书接住他的视线,只觉得喉头有些哽,像是喘不上气似的。叶轻书看着他要笑不笑的样子就知道坏了,果然就见萧弈目光闪出些揶揄,只见他端起杯子微微裹了一口酒,却是探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杯沿,落杯,顽劣的舌尖从唇角慢慢收回,偏过头轻倚着身边人,上挑嘴角看着自己笑。


好像当时也是这样,明明只是凑巧跟着师兄出门,也是凑巧在酒馆遇到师兄的酒友,“我看小师弟倒是比你正经”,也只是这么轻松地聊着天,偏偏那时候叶轻书抬头看了萧弈一眼,看到他被酒染的水生生的眸子透着笑意,看着自己的样子倒真像是看着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小师弟。后来叶轻书就老是凑巧跟着师兄出门,又凑巧在那间酒馆的那张桌子上遇见师兄的酒友,再后来自己总是隔三差五就能凑巧来到这家酒馆,也都很凑巧地隔三差五就会遇到萧弈。“小师弟你总是看着我干嘛?莫不是想给丐哥我买酒喝?”叶轻书确实给萧弈买酒喝了,然而喝着酒是怎么喝到了床上这件事,叶轻书有时自己想来也忍不住会笑。


宴会在一派宾主皆欢的气氛里终于结束,婉拒了还想继续尽地主之谊的买主,叶轻书抱拳先行告辞。沿着河岸散了会儿步,约莫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叶轻书抬脚走回楼外楼,不急不缓地,径直走到萧弈那桌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一个劲盯着萧弈看。同桌三个姑娘都已显出醉态,眼神迷离地杵着桌子也怔怔看着他。“不知这位兄台刚才一直看着在下所为何事?莫不是喝醉酒迷了眼,把在下错认成了故人?”萧弈在一瞬间的错愕过后,忍着笑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我看这位小兄弟长得标致,又颇有些豪侠之气,只听人家叫你小七爷,想来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说不定能给丐哥我买酒喝。”


萧弈也奇怪,每次向叶轻书讨酒,结果总是稀里糊涂就被这小混蛋带到床上来。“你都不恼。”叶轻书紧紧抱着萧弈,嘴巴贴着他的颈侧,嗫嗫嚅嚅的,“我一直不在,你都不恼。”说着倒像是自己恼了,用力咬了一口萧弈的喉结。萧弈轻轻环着他的肩,用手指梳理他散乱的发髻,“我又不是小姑娘,恼什么恼。”萧弈说话时候声带的震颤弄得叶轻书舌尖麻酥酥的,消停了一会儿,叶轻书掐着萧弈的腰把他抱坐起来,两个人贴得紧紧的面对面坐着。“这些天你忙着,我就自己出门去玩。这是瘦西湖边的柳树…”萧弈捧着他的脸,吻上他好看的眉眼,“春风裁出的柳叶不如它们好看。”辗转来到他的唇边,“这是庭落间的桃树…”舔舔他还沾着酒香的嘴唇,“十里红妆不如它们好看。”萧弈沿着他的下巴一路落下轻柔的吻,絮絮叨叨细数着这些天自己一个人走过的地方,叶轻书心里本来一腔邪火,现在都晃悠悠地软成了一池春水。萧弈很少这样,平时不屑说什么软话,风轻云淡懒散浪荡,好像什么都不甚上心的样子,叶轻书自是很喜欢他这种自在洒脱的性格,然而少爷脾气也总会自己给自己添堵,只有在床上,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叶轻书才觉得这个人实实在在是自己的。“小七爷,想什么呢,现在轮到你了。你想去哪里,看什么…丐哥我都领你去。”叶轻书铺天盖地的吻像潮水一样,他的内心满胀胀的总觉得想要落泪。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些什么,都快三年了,每天想着看着睡着萧弈,他也总是在担心些什么。萧弈内里的温热和柔软包裹着他,每次进入,叶轻书都会因为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失控,就好像心里那个空空的洞也被一种柔软的东西填满,从第一次得到回应开始,每次都把萧弈折腾得忍不住抬脚踹他。


萧弈最后差点儿要摸床边的酒葫芦把叶轻书砸晕了,饶是多年习武,也没想到会被这小混蛋做到快抬不起胳膊来。叶轻书赖在他身上一直咯咯咯地笑着,说是店小二估计蹲门口哭呢,臊得萧弈老脸一红。


“春天嘛…野猫,野猫总是比较浪的。”萧弈如果神志还清醒的话,大概真的会把听见这句话的叶轻书从窗口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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